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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度 | 哈利·波特的“魔法”能拯救分裂的英国吗

2019/10/18 2:18:48

深度 | 哈利·波特的“魔法”能拯救分裂的英国吗

英国脱欧成功,有人欢喜有人愁。英国独立党领袖法拉奇高呼英国“独立日”到来,英国首相卡梅伦却黯然宣布下台。51.9%对48.1%,退欧与留欧两大阵营如此撕咬的比分究竟折射出英国社会怎样的现实?英国与欧盟分手后又将对欧洲一体化进程带来什么冲击?

 

社会日益走向分裂

 

在这次公投过程中,留欧派与脱欧派一直呈胶着态势,最后脱欧派以微弱优势险胜。在上海外国语大学英国研究中心副主任高健看来,这种两大阵营“分庭抗礼”彼此对峙的情形反映了英国社会正日益走向分裂。这种分裂表现在多个层面,包括精英与大众、老年人与年轻人、伦敦人与非伦敦人乃至地区与地区之间的对立。

 

在社会阶层中,精英阶层主张留欧,草根大众却要求脱欧。精英阶层大多数享受到入盟带来的利益好处,所以在公投前的辩论中也是以打“经济牌”为主。但在底层民众看来,最关切的是移民问题,他们将欧盟视为“麻烦制造者”,大量移民涌入挤占了他们的工作机会、社会福利,加上移民中可能混入的恐怖分子、极端人员、更是威胁到他们的安全。此外,英国民众对英国将主权过多让渡给欧盟也甚为不满。

 

同样,据英国《卫报》报道,年轻人以主张留在欧盟为多,他们认为欧洲一体化能给他们带来更多的发展机会,也能给英国注入活力。但老年人则相对保守,更倾向于脱欧,难舍英国“自成一体”的独立情结。

 

在地区层面,在构成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的四大地区中,也形成两两相对的格局。英格兰和威尔士选择脱欧,苏格兰与北爱尔兰则选择留欧。这源于各自不同的利益需求。

 

高健说,威尔士本身就是摇摆地区,加上人口不多,其可留可脱,影响忽略不计。英格兰占据英国大部分面积,也是经济最发达的地区,它相对来说经济独立性较强,而且独立情结也较深。而苏格兰与北爱尔兰在经济发展上较弱,之所以选择留欧,主要在于希望能享受欧盟给予成员国的福利待遇。一旦英国脱欧,英国将可以自主决定如何重新制定福利分配规则,这对苏格兰与北爱尔兰可能不利。

 

但是,即便是在英格兰内部也不是一条心,伦敦人与非伦敦人就彼此分裂。英格兰的北部地区选择“脱”,但是伦敦选择留,因为伦敦在金融业、服务业上与欧盟有密切联系。

 

 

对欧洲一体化投不信任票

 

在中国前驻欧盟大使丁原洪看来,这次公投结果其实就是英国对欧洲一体化、对欧盟的不信任投票,更反映了欧洲一体化存在的问题。这有内外部因素所致。

 

外部因素是欧洲近年来危机连绵不断,先是欧债危机,接着是乌克兰危机,当前又深陷难民危机。欧债危机导致欧洲南北分裂,乌克兰危机又造成东西分裂,在如今的难民危机中由于对分摊制不满也造成成员国之间的分裂。

 

从内部来看,欧洲一体化本身暴露了不少缺陷。首先,在让渡主权上,成员国不满欧盟委员会索取过多主权,以致本国利益受到欧盟的掣肘。对于把国家主权和荣誉放在第一位的英国人来说,这尤其无法忍受。而且,说穿了,名义上被让渡的主权由欧盟委员会掌握,但在其他成员国眼中,实质却掌控在实力最强大的德国手中。无论是解决希腊债务危机还是移民危机,基本都是以德国为主导。其次,在一体化进程中,欧盟也有点操之过急,忽略了欧洲内部的差异性。各国经济发展水平不一,欧盟却急于化零为整,加上利益分配不均,自然遭遇内部成员国反弹。

 

 

“欧盟瓦解说”夸大其词

 

 

随着英国迈出了公投脱欧的步伐,未来欧盟其他成员国是否也会跟着效仿,甚至形成多米诺骨牌效应?

 

就在英国选择脱欧之后,意大利、法国等国已释放要举行类似英国公投的声音。意大利“五星运动”党称,将坚决支持就意大利是否离开欧元区举行公投。法国极右政党国民阵线党魁让•玛丽•勒庞也发出同样呼吁。其他如丹麦、荷兰等北欧国家也早已“心不在焉”。

 

丁原洪认为,理论上存在这样的风险,但是公投脱欧没有那么简单。一方面这种要求公投退欧的声音大多来自民粹主义政党,这并非主流。另一方面,执政者也会权衡去留的利弊,不会意气用事轻率决定。因此,公投本身能否在这些国家获得通过也要打个问号。

 

另外,如果认为英国脱欧就意味着欧盟将走向瓦解甚至世界格局将发生巨变,这也是夸大其词。英国脱欧短期内确实会冲击金融市场,一定程度也会伤害欧盟的“感情”,但是英国退欧并非在公投以后立马付诸实施,接下来还需要与欧盟就新关系进行谈判,根据《里斯本条约》的规定,英国最快也要等到2018年才能真正离开欧盟。两者应该不会闹得很僵,因为这对彼此都不利。不排除英国未来会效仿挪威或瑞士的模式,虽然不是欧盟成员国,但是依然参加欧洲共同大市场,同时适当缴纳会费。双方最终可能还是以妥协方式善后。

 

 

英国未来何去何从?

 

 

就在公投结果揭晓后不久,英国首相卡梅伦宣布辞职。这也是他此前作出的承诺,如果英国公投结果是退欧,他将辞去首相一职。

卢森堡外交大臣阿塞尔伯恩之前就表示,卡梅伦从决定英国举行公投的那一刻起就犯了严重的历史性错误。

 

意大利前总理蒙蒂更是指责卡梅伦为公投“开绿灯”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行为,是为保住自己保守党的地位而牺牲了欧盟的团结。

 

丁原洪表示,卡梅伦的历史性错误在于给欧盟开了一个很坏的先例,就是成员国可以选择退出。尽管连锁效应的概率不大,但从理论上说,为欧盟未来可能出现退出机制埋下隐患。

 

上海社科院世界经济研究所副所长徐明棋认为,公投已直接导致英国政局不稳。未来,围绕首相和保守党党首两个职位都将展开激烈的角逐,英国政坛将重新洗牌。这反过来会进一步冲击英国的经济。这次脱欧派领袖、伦敦前市长约翰逊·鲍里斯早被看好是下届首相的人选,此次在公投中获胜势必又为其加分不少。

 

此外,鉴于苏格兰此前扬言,如果英国脱欧,苏格兰将再次举行“脱英”公投。苏格兰在此前独立公投中曾险些独立成功,这次英国脱欧成功会否成为“苏独”最后一根稻草值得后续观察。看来,英国不仅面临政局动荡风险,还可能将承受自身分裂的痛苦。

 

《哈利·波特》的作者、英国作家J·K·罗琳在推特上称,在公投中支持留欧的苏格兰将会要求独立,卡梅伦的政治遗产将会是分裂两个联盟,而这些本来都是可以避免的。“我从未像现在这样想要魔法。”罗琳这句话或许道出了不少英国人的心声,尤其包括自毁前程的首相卡梅伦吧。

 

 

题图来源:网络  图片编辑:周寅杰